——你对於「心狠手辣」是不是有什麽非常严重的误解?
大约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言九鼎,在萧尧说出这番话后不久,他们便接到了消息,五皇子纵马出游,却不料马匹突然受惊失控,五皇子防备不及、被甩下马来,又被发疯的骏马踩断了最重要的后脊骨。
虽然得到了及时救治,但五皇子却仅仅只是勉强吊住了一口气,一直昏迷不醒,哪怕未来有幸苏醒,大约也无法如常人那般站立,一辈子都得躺在床上苦熬时间。
没想到第一个倒霉的竟然是五皇子,孟晖颇为诧异:「陛下,这是您做的?」
「是二弟和三弟一起动的手。」太子无辜摇头,「孤只是帮他们优化了一下方案,提高了几成的胜算罢了。」
孟晖:「………………………………」
——被自己三个哥哥一齐动手,五皇子也算是死得不冤了。
对於五皇子突遭大难,他的母妃淑妃几欲发狂。前一刻,她还做着自己的儿子荣登大宝的美梦,下一刻,儿子就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辈子都只能是一个废人。哪怕淑妃心智再如何坚忍,面对这种几乎毁了她一辈子指望的噩耗也无法保持冷静。她在宫中大闹一场,最终却只是得到皇帝的禁足令,不得不转而向自己的哥哥左相求助。
然而,出乎淑妃意料之外的是,她的哥哥却并没有顾忌自己苦命的妹妹。得知自己一直支持的五皇子没有了指望后,这位官场上的老油条没有犹豫几日,便干脆利落的倒戈投向二皇子一党。
左相转投二皇子,也是有考量的。他虽是文官一派的领头羊,但三皇子那边却早已有了右相支持,哪怕自己现在投诚,也不过锦上添花,就算事成,也依旧得不到太多好处。但是二皇子却不同。
二皇子一党大多都是武将,在朝堂之争上并不占优势,不过是背靠军权才屹立不倒。倘若左相带着自己的势力投靠,对於二皇子而言可以说是雪中送炭,一旦二皇子即位,左相十之八.九可以跟着更进一步,将一直压在自己头上的右相拉下马来。
正如左相预计的那般,有了他的加入,二皇子一党立时吐气扬眉,稳稳压了三皇子一头,朝堂局势也逐渐向着二皇子倾斜。
对於这样的变化,二皇子欣喜若狂、三皇子愁眉不展,而更加糟心的,则是自以为坐山观虎斗,哪怕两个儿子斗得风生水起、自己也有把握控制局势的皇帝。
说起来,倘若没有萧尧的势力在幕后插手、循序渐进的推波助澜,以皇帝这麽多年来的积威,决计走不到如今情况失控的地步。
但是,皇帝压得住二皇子、压得住三皇子、压得住文武百官,却对於另一股暗中的势力毫无防备,也斗不过当了两世皇帝、每一世都干纲独断,将整个朝堂整治的滴水不漏的萧尧。
意识到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的平衡被打破,皇帝不得不出手,试图重新恢复两者的平衡。毕竟,他的确是想要从二皇子与三皇子之间挑选一位合适的储君,但这却不意味着,他愿意被自己的儿子与朝臣们「逼迫」着,重立太子。
二皇子背靠母族的军权,又有左相等人在朝中支持,这完全威胁到了皇帝的位置,让他再难安心,势必要着手打压二皇子一党。
随着皇帝有所动作,被二皇子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三皇子终於重新挺直了脊梁,而无法再容忍二皇子母族威胁的皇帝,也开始逐步试图回收对方过大的军权。
母族掌握的军权,一向都是二皇子最大的倚仗,可以说有了军队的支持,他才有底气争夺这个皇位。显而易见的,皇帝这种堪称釜底抽薪的举动简直触碰到了二皇子的逆鳞。
「看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拿着写满了密密麻麻蝇头小字的信函,萧尧满意一笑,转手将其递给孟晖。
孟晖一目十行的扫过,抬头看向萧尧:「您打算逼反二皇子?有可能吗?」
「只要枕头风吹得好,一切皆有可能。」萧尧开了句玩笑,「倘若说,父皇与孤之间还有几分父子亲情的话,孤的那些弟弟们对父皇,却没有什麽真正的感情了。孤的三弟虽然满肚子诡谲伎俩,却性格谨慎,做任何事都爱瞻前顾后、思量再三,鲜少冒险,若要逼反他恐怕还有些难度,但孤的二弟却不同了。二弟性子有些没脸没皮,鲜少被礼义廉耻束缚,大约是学多了武艺,一腔孤勇,很容易冲动,再加上他那些舅舅们手中的兵权,简直是逼宫的不二人选。」
「二皇子逼宫,三皇子死於乱军。」孟晖沉吟着接上萧尧的剧本,「那殿下呢?」
「孤?」萧尧笑容深深,还带着一点无赖,「孤当然被国师相救、养伤数月勉强恢复。听闻京城有变,孤匆匆联络了大将军,赶来救驾,却遗憾没能救下三弟,待到三弟身殒后才姗姗来冲。面对京城满目疮痍、兄弟阋墙之景,孤当真痛心疾首、心如刀绞。」
孟晖:「………………………………」
——兄弟,面对你这张厚脸皮,我也只能说一声「佩服、佩服,失敬、失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