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我若倒了,音娘也好不了。……(1 / 2)

心尖意 天如玉 3878 字 10个月前

舜音再睁眼时已是次日一早, 稍稍侧过身,右耳对着床帐,房中毫无动静, 又坐起来, 一手掀开床帐往外看。

对面榻上无人, 穆长洲已不在房中。

她又看一圈,确实无人, 才把床帐完全掀开,一边穿衣下床, 一边回想昨晚。

穆长洲后来是何时睡的她并不清楚, 只夜间隐约听见了他脚步轻浅地缓踱, 大概真是防着外面的, 当做守夜一般了。

穿戴好衣裳, 她走去门口拉开房门,赫然发现外面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婢女, 早就等着的一样, 止住脚步。

两名婢女立即进门来伺候, 其中一名捧着身衣裳, 向她行礼道“夫人,军司已命下属整装待发了, 特为夫人备了新衣,请夫人换衣后准备启程。”

舜音看一眼那身衣裳, 是身深黛胡衣。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要走了总觉得不太可能,但她也没说什么,回身点了下头,接过那身衣裳, 若无其事地去屏风后梳洗换衣。

日刚升起,馆舍院中马匹已然牵出,弓卫们收拾了简单行囊,负于马后,都站在一侧等待。

舜音全已准备好,自客房而来,一眼看见这情形,才知道是真要走了。

一名弓卫见她到了,见礼道“请夫人稍候,军司一早就与安都督辞行,尚在交谈。”

舜音往厅门处看,才一两眼的功夫,穆长洲就走了出来,长身阔步,领先众人一截。

安钦贵自后方快步赶上,口中客气地挽留“军司怎能刚来就走路途遥远,不如多留些时日,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穆长洲脚步未停“安都督不必客气了,我任务已了,只想赶紧回去,否则就连累夫人受累了。”说着已看到舜音,直直走了过来,目光与她对视,嘴边带笑,顺带打量了一番她的装束。

舜音身上胡衣折领窄袖,收腰贴身,正合当下河西之地胡风盛行的风气,与他眼神一触,会意地走近一步,紧挨着他站着,在人前做一对情意正浓的夫妻。

安钦贵只见穆长洲一见到这位夫人就面露笑意,想起昨夜手下来报二人在房中也是卿卿我我,不确定这位平日不近女色的军司是不是新婚之后食髓知味地转了性,眼中只有娇妻,连其他事都不怎么在意了。他在二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笑道“既如此,我就不挽留了,料想军司诸事繁忙,也确实不好久留。”

穆长洲点头,朝身后摆手,又转头看一眼舜音。

张君奉与胡孛儿立即走出馆舍,弓卫们也牵马上路,准备出发。

舜音接到他目光,转身往外先走,没见弓卫将她的马牵来,反而眼前赶来了辆车,朝他那里瞥一眼,料想是特意的安排,提衣登了上去。

外面没再你来我往地客套,安钦贵只说了两声“慢走”,便没再客气了。

穆长洲坐上马背,打马去了最前,摆一下手,队伍立即启程。

马车跟着驶动出去,刚离开馆舍,舜音掀开窗格车帘一角,又打量城中,发现今日街上行人居然多了不少,沿街还有了叫卖声,很多昨日紧闭的房屋也都开了门。

忽然想到什么,她目光又往前看,今日大概是要走官道,因而走的不是他们昨日去驿馆入的城门,正好是她昨日在城中看到的那座城门。等要到那座城门处时,她立即往上去看城头,没再见到昨日那面悬着的黄色旗帜,只几个守军在上面正常守城。

一夜过去,这城中就变了个模样。不对,她细细一想,昨晚穆长洲在客房里没提城中有异常,说不定他们查完军营回来时,城中就已变样了。

后面还有安钦贵的手下将领们跟着送行,她悄然放下了帘布,车已从城中驶了出去。

一出城门,那几个将领跟出来,又是一番好言好语地相送。

舜音才又揭了窗格帘布往后看,三四个将领打着马毕恭毕敬。那个看着不友善的副都督令狐拓领头,却依然顶着张不善的脸,连声招呼也没打。

穆长洲根本没停,带领队伍上了官道,很快将那几人与整个小城都甩落开去。

胡孛儿到此时才重重哼了一声“终有一日要除了那小子就没见他对军司有过好脸”

张君奉道“军司尚未说话,你忍着吧。”

他们离车较远,舜音只听了个大概,但猜肯定是在说令狐拓,挑着帘布看一眼前方,穆长洲身姿笔挺地坐在马上,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她放下帘布坐正,外面再没有了多余动静,除了马蹄声,就是车辙声。

突然就走肯定没那么简单,她猜一定是有其他安排,就看穆长洲什么时候说了。

时候推移,日头升高,已过了几个时辰,但车速不快,也不过才赶了十几里路。

忽而车身一晃,速度一下变快了起来。舜音扶了下窗格才坐稳,靠右朝外听了听,外面的马速似也快了,蹄声一下变急促了许多。

一阵快行,马车颠簸,她扶着车壁,还没能往外看,赶车速度却又放缓,而后停了下来。

随即窗格外传来两声指节扣响,穆长洲隔着车窗说“下来。”

舜音立即掀帘出去,发现车早已不在官道上,刚才一通快行,现在停在了一片荒野坡下。

旁边张君奉与胡孛儿站得老远,脱了外衫,正在换衣。她立即避开目光,转头却见穆长洲也解开腰带,除了外袍,抛给了一名弓卫。

弓卫接过他的衣袍,立即换上,飞快爬上一匹黑马,与另外十来个弓卫赶着车就走,往官道上去了。

眼前只剩下两名弓卫和几匹马。

穆长洲换上一身黑色袍衫,腰上束紧蹀躞带,快步走近,手上已在束着护臂,看她一眼“安钦贵肯定会让巡视兵马尾随来看我们踪迹,让他们装成我们,沿官道返回。”

舜音早知不会就此回去,果然有安排,垂眼看见他束的也不是普通护臂,是可带利器的臂鞲,上面别了几支细短的箭簇。这不是寻常架势,她已有数“穆二哥打算折返”

刚说完,手腕忽被握住,她愣一下,低头见穆长洲握着她左手腕,转头自弓卫手中接了他自己平日束扎的护臂,套上去紧紧一束,又拉起她右手腕套上另一只,再紧紧一束,快速熟练。

给她两只手臂都束好,他才说“现在才是真正的查营。”

舜音收回手,手指不自觉摸了下小臂,革制的护臂厚实坚硬,在她臂上略大,绑了好几圈才收紧,几乎能护住她整条小臂。继而回味过来,她看一眼自己身上,又抬头看他“难怪。”难怪忽然给她准备这身衣服,原来是为方便行动做的准备。

穆长洲看她一眼,算是默认,朝后招手。

弓卫将她的骝马牵了过来,马蹄上刚被裹好了布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