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 / 2)

丞相不敢当 天如玉 3060 字 5个月前

谢冉微微皱眉:「武陵王虽是武将出身,心智谋略却不输文臣,丞相与之相处,当多加防范才是。」

谢殊摸摸脖子,幽泳息:「谁说不是呢……」

她悄悄看一眼对面的谢冉,他年纪与她差不多,在男子里是清瘦的,也是个阴柔款,可人家那喉结就明显多了。

谢冉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以爲自己着装有问题,上下打量了自己好几遍,待留意到她视綫落在自己微敞的襟口,不禁楞了楞,脸上微热,最后终究没有久留,很快就起身告辞了。

谢殊又坐回铜镜边,拿着假喉结比划了几下,始终觉得扎眼。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良久之后,忽然下了决心,将东西收起,生了一盆火彻底烧了。

以卫屹之的心智,欲盖弥彰只会适得其反,晋国本就嗜好阴柔美,她未必就瞒不过去。

第二日卫屹之一早就来了,他没带其他随从,叫苻玄驾车,穿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白衫,将车停在丞相府侧门等候。

谢殊很快出来,连沐白也没带,身上穿的是初见时那身便服,衣摆上卫屹之所赠的赤金丝綫甚是夺目,与她姿容清雅相得益彰。

她坐进车内,冲卫屹之笑道:「我对建康城吃喝玩乐的地方都不熟悉,今日就跟着你了,可千万别把我弄丢了。」

「放心好了。」卫屹之笑了笑,视綫落在她的领口,她今日照旧着了中衣,但已没有往常那么高的衣领,脖颈光洁窍秀,一览无遗。

他收回视綫,不知怎么竟生出遗憾来。

当年他年幼,乘车过街,人人夸赞,前太尉袁庆说他「若爲女子,倾城倾国」。他渐渐长大,也渐渐英武,虽被夸赞容貌,但再没了这样的话语。可如今他却想将这话用在谢殊身上。

谢殊,怎么会是男儿身……

车马直往长干里而去,大街道上人声鼎沸,鼻尖已经闻到初县有的气息。谢殊陶醉地嗅了嗅,比起门庭深阔的乌衣巷,她还是更喜欢这里。

车停在一处狭窄的巷子边,没了喧嚣,已闻到沉沉酒香。卫屹之下了车,对身后的谢殊笑道:「味道没变。」

谢殊见他是个常客的模样,不禁来了兴趣:「我今日倒要尝尝,到底是什么样的美酒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卫屹之领着她进了巷子,七拐八拐,进了一家小酒馆。乌黑黑脏兮兮的大堂,偏偏人满爲患。但店主认识卫屹之,一见他就将二人引去了后院。院中有棵大银杏树,旁边放了几张桌子,瞧这架势似乎还是雅座了。

卫屹之要了几样酒菜,叫苻玄在入口处守着,一看就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谢殊也已做好准备,浑身汗毛都做好了接招准备。

「如意,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这是卫屹之的第一个问题。

谢殊从惊奇到回神祉用了一瞬,接着就心花怒放了。

卫屹之也许怀疑过她的性别,但显然他更怀疑她的年龄。

女扮男装入朝爲官是欺君之罪,谢家要的不过就是权势,谢铭光又是个智谋过人的人,大可以培养其他有能力的人选,犯不着这般冒险。

在卫屹之看来,只要有点脑子的人就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傻事。

可是谢铭光偏偏就做了。

「刚过弱冠不久,怎么了?」

卫屹之端着酒盏轻啜一口,看她一眼:「看起来不像。」

脚比成年男子小,喉结也不明显,的确不像。

「唉,你可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啊。」谢殊似很烦恼,皱着眉饮了口酒:「我们谢家男丁虽不多,但个个都顶天立地,身姿魁伟的不在少数,祖父与家父哪个不是身长七尺?便是我那堂叔谢冉,瞧着清瘦也身姿修长,唯有我,不仅生的矮小,还瘦弱。你知道么?我刚回谢家时,祖父还叫我干豆苗呢。」

大概是遗传,在女子当中她是个高挑的,甚至比许多男子还高,但比起卫屹之这样成年又体态修长的男子就显得秀弱多了。

卫屹之听到那个称号有些想笑,但忍住了:「那就奇怪了,爲何偏偏你不长个子?」

谢殊脸上玩笑之色隐去,面露哀戚:「饿的……」

卫屹之恍然,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又想起她在会稽狼狈躲在山上的场景,心中竟生出些许同情来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谢殊又道:「我从小便被嘲笑像女孩子,没少因爲这个跟别人动过手,家母有段时间甚至干脆将我当女孩子养,弄得方圆百里许多人都认爲我是女子,若非我后来回了谢家,只怕连媳妇都讨不着呢。」

话已说到这份上,就是卫屹之去荆州查也好圆过去。

谢殊像是越说越惆怅,又灌了口酒,残余的酒滴顺着嘴角滑下,蜿蜒过脖子落入胸襟,是男子的豪迈,却媚胜女子。

卫屹之移开视綫,默默饮酒。

也许是他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