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丞相不敢当 天如玉 3301 字 5个月前

「伶人队伍过宁州时遭秦军拦截伏击,全部被俘,当场尽戮。」

「……」谢殊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

谢冉始终冷着张脸:「这是刚到的快报,丞相可以去查,绝不是我下的手。」他转身出去了。

谢殊从震惊中回神,拿起折子再三察看,确是事实。

怎么会这样?怎么终究还是害了他……

晚上回房,又经过那丛栀子花树,她怔怔地站了许久。

苟富贵勿相忘。虎牙,我是这世上最黑心的人……

第二日早朝,丞相缺席。

皇帝深觉意外,谢殊虽然把持朝政,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好,从未有过不告而假。

很快谢府派人送了折子入宫,称丞相忽然病倒,请皇帝恩准赐假。

一直活蹦乱跳的丞相忽然病了,整个都城都展开了热议。

有耳目聪灵的打探到之前被送走的伶人当中有谢相亲选的那个乐人,於是绘声绘色地推测出了一段故事——

丞相看中了那个乐人,皇帝却将这乐人送去了吐谷浑,哪知秦人凶狠,俘虏杀害了乐人,丞相闻讯大恸而病。

桓廷刚进酒家就听见一群人在传播这故事,上前逮着主使就是一顿踹。

「嘴碎的东西,丞相也是你们能妄议的?」

大家吓得一哄而散。

杨锯从里面出来迎他,目光落在他身后大门外,诧异道:「那不是仲卿的车马么?他这是要去哪里?」

鉴於丞相好男风,很多大臣都不愿前去探视。有一部分想去探视的,怕惹人闲话也打消了念头。

卫屹之却在此时光明正大地去了相府。

愈发闷热的夏日,谢殊房内门窗大敞,她侧身卧在榻上,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卫屹之被沐白送入房中,刚好看到她的侧脸,似日落后不久便已悬在天边的皎月,不明亮,反而有些苍白。

卫屹之在旁坐下,静静看了她许久,低声唤了句:「如意。」

谢殊倏然转头,眼神从迷离中渐渐清晰:「是仲卿啊。」

她要起身招待,被卫屹之拦住。

「如意语气怅惘,看来是心病,究竟出什么事了?」

谢殊笑了笑:「没什么事,最近天气反复,我有些操劳,就这样了。」

卫屹之摇头叹息:「你我兄弟,何必遮遮掩掩。如今外面人人传是因那伶人之事,可是真的?」

谢殊垂眼盯着他衣摆上精致的綉纹,忽然发现对於自己的过去,知道最多的除了谢铭光外,居然就是眼前这人了。

真是意外。

「他是我幼年玩伴。」

卫屹之眼露诧异,很快又掩去。

「当初若非他赠了半包谷米给我,我根本熬不到谢家派人去荆州,也就没有今时今日。」

「那你又何必将他送去吐谷浑?」

「爲了博个清白名声。」她扯了一下嘴角:「总之皆因我自私而已。」

「哪里的话,是秦兵凶戾,这一切只是意外。」卫屹之沉默片刻,忽而道:「其实家兄也是这般在途中被秦兵俘去的。」

谢殊意外地抬头:「什么?」

「家兄卫适之,年长我十岁,我幼时体弱多病,还是他教我习武强身。他领兵戍边,建功立业,本该功成名就,那年回都探亲,经过交界巴东郡,遭了秦兵伏击。」

「那他现在……」

「怕是不在了吧。」

谢殊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事,默默无言。

卫屹之伸手复住她的手背:「看开些吧。」

谢殊低头看着他的手指,点了点头:「多谢。」

卫屹之告辞时已是满街灯火,茶馆酒家里时不时有歌姬浅吟低唱,也有人在继续议论着丞相和那乐人。

当初他兄长出事时,也有人或幸灾乐祸或扼腕叹息地议论过。但他们只是外人,又如何知晓真正经历的人是何种感受?

回到府中,他找出了皇帝赏赐的珍贵补药,命苻玄送去给谢殊。

「郡王怎么忽然……」苻玄一时失言,及时收口。

卫屹之摆摆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