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襄夫人这才高兴了:「听到你这么说,真是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啊。」
卫屹之笑笑。
转眼就到了年关,太后病重,百姓们也不好尽情庆贺,都城内几乎闻不见年味。
谢殊正领着百官随太子一起爲太后吃素祈福,多日没尝到肉味,嘴里淡得发苦。刚想叫沐白悄悄去给她弄点肉来吃,谢冉来了,神神秘秘地从袖中取出只包裹来,放到她面前。
谢殊拆开一看,竟是整块的烤肉,馋的口水哗哗的:「退疾,我最近看你真是越来越英俊了。」
谢冉已经摸清谢殊脾气,只要不是大事,她都好说话的很,一包冰块一块烤肉就能哄得眉开眼笑的。
「丞相喜欢便好。」
「喜欢喜欢。」
谢冉趁机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把给谢龄的那些人收回来了?」
谢殊顿了一下:「他又怎么了?」
「没怎么,」谢冉一脸正气:「我看不惯。」
谢殊好笑地摇摇头:「祖父以前跟我说过,叔祖父这一家都挺难缠,只要不是大事,就依着他们胡闹算了,留些精力做正事才重要。」
话都这么说了,谢冉只能作罢。
哪知没几天谢龄就闹出了件事来。
谢冉急匆匆地走入谢殊的书房,开口就是埋怨:「丞相当日不听我请求,如今谢家算是被谢龄连累了!」
谢殊一怔:「怎么回事?」
「谢龄领着人操练,现成的地方不待,偏偏要往大街上跑,今日冲撞到爲太后寻医求药的禁军了,不仅伤了两名大夫,还毁了上好的药材。」
「什么?」谢殊懊恼地起身:「陛下对太后病情极爲上心,最近又正是盛怒的时候,这个堂叔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谢冉一脸恨色:「早就说了这人不可用,丞相不该对他礼让的。」
「罢了,此时说这些也没用了。」谢殊回房去换官服:「我入宫去向陛下请罪吧。」
皇帝震怒可想而知,太后病情处在关键处,正需要良医良药,丞相却纵容亲戚坏了大事。
就算把持朝政也不能目中无人到这般地步,简直是以下犯上!
谢殊跪在御书房里,再三告罪。
「谢相现在知道有罪了?太后若是有个差池,你可担当得起?」
「微臣该死。」
「哼,朕可动不了谢相,你若有心,就去殿外替太后跪上几个时辰吧!」皇帝拂袖出了殿门。
谢殊叹口气,陛下以孝治国,事到如今,也只能认栽了。
天气阴沉沉的,似乎又要落雪。她掀了衣摆在御书房外跪下,心里将谢龄淩冲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有小宫女趁左右没人悄悄塞了个软垫给她,其实跪着也不算太累,只是没多久就出了突发状况。
谢殊觉得小腹一阵绞痛,顿时暗叫不妙,居然忘了今日是来月事的日子,事出突然,毫无准备,这下可算是酷刑了。
算了,本来打算意思意思跪他个一刻来着,既然时机不对,还是跪个半刻吧……
卫屹之刚刚探望过太后,从内宫出来,经过御书房外就见谢殊跪在那里。
他已听皇帝雷霆震怒地说过谢龄的事,对此幷不惊讶:「虽然丞相罚跪少见,但你若不跪,太后真出了什么事,火可就要烧到你身上了。」
谢殊叹气:「还是你看得明白。」
「跪多久了?」
谢殊望了望天:「快两个时辰了吧。」
卫屹之微微挑眉,两个时辰前他都还没入宫呢。
「仲卿先回去吧,我稍候就走。」
卫屹之看她就是走个过场,真担心皇帝又被气得七窍生烟。他摇摇头就要离去,转身时却瞥见她身下衣摆上有一小块濡湿的污渍,沾在玄色官袍上已呈深褐色,不禁诧异。
多年战长杀敌,他最熟悉流血,这分明就是血渍吧。
谢殊侧看了他一眼,因爲忍疼,脸色有些发青:「怎么还不走?」
卫屹之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良久之后,解了披风披在她身上,这才出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