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殊放下酒盏:「愿闻其详。」
王敬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下巴:「先帝在位时,令祖父因爲相貌出色,从尚书省右仆射一举被提拔爲中书监,之后势不可挡,一直坐到了丞相之位。」
谢殊觉得有趣:「竟有此事?难道你要说王家没有人做到丞相,是因爲没我祖父好看?」
「哈哈哈哈……」王敬之放声大笑:「在下就喜欢丞相这心性,这话若是对旁人说,兴许就要责怪我口无遮拦,只有丞相还能打趣,毫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若是我祖父那脾气,你这么说,他还得谢你夸他呢。」
王敬之点头:「令祖父有的可不止是相貌,也许他是在丞相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吧。」
谢殊举着酒盏低笑:「我与他可不像。」
王敬之不禁一怔。
一直到两岸灯火连绵,两人才终於停下饮酒。
王敬之不愧是清谈高手,连谢殊不感兴趣的东西也能说的头头是道,这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都没察觉。
她打趣道:「本相忽然觉得,太傅身边的美人都很有福气,至少不会有闷的时候。」
王敬之哈哈笑起来:「再多美人,也比不过丞相你一个啊。」
谢殊一听这话就知道他醉了,他这样子跟那次在覆舟山上没什么区别。
她觉得好笑,难怪称他风流不羁,一喝醉就胡言乱语,是挺符合。
船舱门边站着一名眉清目秀的仆从,听这话不对,连忙进来搀扶王敬之,一面向谢殊告罪:「丞相恕罪,我家郎主一喝醉酒就胡言乱语,绝无冒犯之意。」
谢殊摆摆手:「无妨,本相早见识过了,不用搀走太傅,让他在这里休息吧。」
仆从一脸爲难:「可、可我家郎主醉后还有其他不、不雅的举动啊。」
「嗯?」谢殊正要询问,王敬之已经将那仆从推开:「罗罗嗦嗦,快些出去,妨碍我与客人说话。」
他一面说着,一面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谢殊身边,忽然拖住她胳膊一拽,就势一躺。
谢殊被拉扯着倒下,正枕在他臂弯里,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扣住,哈哈笑道:「与君同寝,至天方大白。」
仆从连忙来拉人:「丞相恕罪,我家郎主绝对不是有心的。」
谢殊挣了许久挣不开,叹气道:「本相算是明白你们郎主这风流名声如何来的了。」
仆从欲哭无泪。
听说丞相好男风呀,我们家郎主这是自己送上门了啊!
刚好卫屹之和桓廷等人在附近酒家饮酒,边疆传来快报说吐谷浑使臣在路上出了事,他听说王家画舫到了附近,便要登船来见谢殊商议此事。
卫屹之和桓廷二人乘了小舟到了画舫旁,沐白正好在船头,很热情地迎接了桓廷,很冷淡地迎接了卫屹之。
「丞相在何处?」
「在舱中与太傅饮酒。」
恰好此时舱内传来王敬之的大笑和仆从的惊呼,卫屹之觉得不对,快步走进去,一眼就见到谢殊被王敬之紧紧搂着躺在地上,一个若无其事,一个形容放荡。
沐白跟过来,见到这情形汗毛都竪起来了,连忙来掰王敬之的胳膊。
喝醉酒的人太有劲,又胡搅蛮缠,他和王家仆从只能分开左右拉人。
卫屹之忍无可忍,上前一手扣着王敬之手腕,一手拉出了谢殊,往身边一带。
王敬之胳膊吃痛,睁着迷离的醉眼看过来,根本没认清楚是谁,倒头大睡去了。
可怜的王家仆从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告罪:「丞相恕罪,大司马恕罪,我家郎主绝对不是有意的。」
「没事,好好照顾你们家郎主吧。」谢殊挣开卫屹之,先出了画舫。
桓廷在舱门便张口结舌看了半天,这才回神,连忙上前将事情禀报了。
「知道是何人所爲吗?」
「不知,是仲卿的兵马送来的消息。」
谢殊转头去看卫屹之:「那武陵王可知是何人所爲?是劫匪还是敌军得调查清楚,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可不是小事。」
卫屹之神色不佳:「待本王调查清楚再告知谢相吧。」
谢殊上下看他两眼:「武陵王这是在对本相不满?」
桓廷干咳两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