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沐白还没来得及给谢殊处理伤口,卫屹之已经策马赶来,他便自觉地退去车外了。
卫屹之给谢殊处理伤处已经轻车熟路,看到伤口情形,蹙着眉道:「你还是告假吧,静养几日才能好得快。」
谢殊心不在焉:「再说吧。」
卫屹之扶她坐好:「你们谢家的事我不便过问,但若需相助,直言无妨。」
谢殊原本没想过要他帮助,毕竟有借就要还,但转念一想,那些长辈哪个不是炼成精的家伙,这种时候若不准备充分,事后后悔就来不及了。
这么一想,她也就丢下那些顾忌了:「那就借你的人马用用。」
谢铭贺在大厅里已经喝完了好几盏茶。
今日气氛不对,在场的亲戚恰恰就是他们一起联合对付谢殊的那几人,除了被软禁在府中的谢铭章外,一个不差。
不过就算谢殊是想反击,他也幷不是没有准备。
没多久,谢殊到了。她刚换过衣服,玉簪束发,月白宽衫,因爲有伤,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淡了许多,那双眸子却黑白分明,分外清澈。
她走入厅中,与诸位长辈见了礼,落座后神情忧郁:「今日冬祭,我却愧对先祖。当年祖父教导我凡事不必逞能,只要家族昌盛,长久安稳就好,我却未能保住二位堂兄,也丢了朝政大权。」
几个老人干咳的干咳,捋胡须的捋胡须,都在等着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祭祀之前,我想先做件要事。」
谢铭贺坐直了身子,以爲她就要交出族长之位,却听她冷声道:「堂叔祖谢铭贺故意用军饷帮我填补税银亏空,又唆使亲族陷害於我,做出此等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今日我也只能清理门户了。」
谢铭贺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谢殊斜睨他一眼:「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竪子!」他气得脸都绿了:「你不过就是个没饭吃的私生子,当初堂兄可怜你才留你在府中,你有何德何能做族长做丞相!还有胆敢清理了老夫!」
谢殊饮了口茶,忽而砸碎了茶盏。
相府护卫涌入大厅,将在场的人制住。
谢冉提着衣摆进了门,目不斜视,直直走到了谢殊身边。
谢铭贺怒极反笑:「两个身份低微的私生子,就凭你们这点技俩,还想制住老夫?来人!」
相府大门洞开,数十人手持利刃涌了进来,与相府护卫对峙着。
谢殊不慌不忙:「果然堂叔祖还留着后招啊。」
谢铭贺冷笑:「大晋重孝,你今日对吾等武力相向,就不怕传出去影响仕途?」
谢冉笑道:「堂叔多虑了,谢子元已经查到了您动用军饷的证据,早朝那么说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再加上醉马阁里章堂叔的罪证,丞相这是大义灭亲,怎么叫不重孝道呢?」
谢殊点头:「是啊,我孝顺的很,以后事情就让我们这些小辈去做吧,长辈们喝口茶就各自归家含饴弄孙去吧。」
其余几位长辈一听,害怕自己也有把柄被她捏住,都有些坐不住了。
谢铭贺仍旧神色镇定:「黄口小儿,仗着有点人手就敢忤逆长辈,我看你们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沐白匆匆从门外走入,附在谢殊耳边低声道:「陆澄亲自带了人马,就在乌衣巷外。」
谢殊的担心落实了,之前得罪的人,总会找机会来报复的。
「堂叔祖说我不顾族人,没想到今日自己竟联络了外人来对付同族,您这样的人比我更不配做族长吧。」
「哼,是你自作孽不可活。」谢铭贺一扬手,手下立即就朝厅中突进,相府护卫将他们挡在门外,但随即又有其他长辈所带的人冲了进来。
果然早有准备。
虽然有护卫挡在谢殊身前,眼看着那群人就要突围进来,谢冉还是忍不住道:「丞相还是避一避吧。」
沐白比他还急:「是啊公子,就算抵挡的了这几家的人手,还有陆澄的人马等着呢,他要爲儿子报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谢殊把玩着茶盏:「再等一等。」
门口终於有了豁口,一人举着刀先挤了进来,后面的人紧跟着鱼贯而入。护卫们立即迎上去抵挡,刀剑碰撞,近在眼前。
在座的人纷纷变了脸色,骚动不安。谢冉又要劝谢殊离开,相府里忽又冲入一拨人来,爲数众多,行动迅捷,与相府护卫里应外合,终於将这些人制住。
「表哥,我是不是来晚了?」桓廷大咧咧地冲了进来,一看见厅中有人脖子上架着明晃晃的大刀又后退了两步:「呵,吓着我了,我胆子很小的。」
谢殊问他:「我听说陆澄带了人在外面,你如何进来的?」
「陆大人啊,他被武陵王请去喝茶了啊,二人有说有笑走的呢。」
谢铭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谢殊使了个眼色,每位长辈的肩头都多了柄亮晃晃的大刀。
有个长辈按捺不住了,朝谢殊拱手道:「丞相所言极是,老夫年事已高,也早有退隐之心,回去便举荐他人替代了我的官职,丞相可以放心。」
谢殊抿了口茶:「举荐的事就不劳几位长辈操心了,我早已安排好了人选。」
谢铭贺一听又要动怒,肩上的刀重压了几分,他才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