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王敬之:「那太傅现在的意思是要与本相合作?」
王敬之点头:「长沙王之所以会用这一招,就是看准了世家之间明争暗斗不会联合,不知王谢可有联手一日?」
谢殊举起茶盏:「就在今日。」
元和二十八年三月末,长沙王司马戚领兵前往建康,旗号是「清君侧」。
朝中还有哪个大臣担得起这个殊荣?自然是号称奸佞之后的丞相谢殊了。
谢殊不开心,做人不能这么无耻,你要反就反,何必拿本相开刀!
她坐在书房里揉额角:「九皇子和太子还在对峙,他们的亲叔叔已经迫不及待来把他们一锅端了,本相忠心爲国,居然首当其冲。」
谢冉假装同情地看着她:「丞相真可怜。」
沐白激动万分:「属下誓死保护公子!!!」
「唉,我手上要是不止有谢运一人该多好。」
谢冉有意无意道:「要是兵马最多的人在这里也好啊。」
谢殊点头:「果然我写信给武陵王是对的。」
「……」沐白忽然觉得之前口号都白喊了。
大晋本就不太平,每隔个三五年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要反一反,都城百姓的心已被锻炼的很强大,毫不惊慌,还能当做谈资来闲聊一番。
谢殊的拥趸忿忿地驳斥长沙王的言论:「简直胡说八道,我家谢相何时是奸臣了?他分明义薄云天!」
武陵王的拥趸自然要呛声:「你们家丞相哪儿义薄云天啊?」
「他……他长得就是个好人样!」
「呸,我们家武陵王那才是长了张好人脸呢!不然能叫贤王么?」
「去你的贤王,来福,咬她!」
正是一团糟的时候,忽然有人指着街上的马车道:「快看,王太傅和丞相居然一起乘车出行啊。」
因爲谢殊「污」了君侧,最近许多大臣都与谢殊拉开了距离,而太傅王敬之却开始频繁出入相府,实在叫人惊奇。
谢殊摇着扇子问王敬之:「太傅之前说要找出陷害皇后和太子的凶手,不知可有眉目了?」
王敬之点头:「正要带丞相去见,此人是长沙王进献给皇帝陛下的美人,也是他在宫中的耳目。」
谢殊把玩着扇柄:「长沙王果然早有预谋啊。」
美人被关押在黄沙狱大牢中。
谢殊和王敬之一先一后进了牢房,美人被铁炼绑着手腕脚腕,浑身是伤地躺在地上。王敬之对美人向来怜香惜玉,看着竟有些不忍。
「可怜的……」谢殊蹲在地上,叫狱卒扶她起来,一看清她相貌,顿时一楞:「外族人?」
王敬之道:「她是吐谷浑人。」
谢殊站起身,问狱卒:「问出什么来没有?」
狱卒道:「都招了。」
王敬之拿过认罪书看了看,点点头,吩咐道:「将她带去宫城,让她当面和九殿下说清楚。」
人被拖了出去,谢殊道:「总觉得太顺利了点,会不会有问题?」
王敬之边朝外走边道:「是有顾虑,但眼下还是让九殿下放弃和太子爲敌爲好。」
「说的也是。」
司马霆守在阖闾门外,这几日没睡过好觉也没吃过好饭,人都瘦了一圈,再想想父皇还生死未卜,母妃被困宫中,对谢殊的恨意就又浓了几分。
桓廷来做过一次说客,袁沛淩匆匆将他弄走了:「你说服我还行,说服九殿下还是算了。」
司马霆因此更生气,谢殊这个奸臣,还想劝他放弃?做梦!
杨峤从远处走来,行礼道:「殿下,谢丞相和王太傅说带来了证人,可以证明不是皇后陷害贵妃。」
司马霆腾地起身:「让他们滚过来!」
谢殊和王敬之都一身朝服,分外庄重,二人朝司马霆行礼,他沉着脸不做声。
「殿下,长沙王进献给陛下的美人才是陷害贵妃之人,此事与皇后和太子无关。」
谢殊将认罪书双手递给司马霆,他接过来时还恶狠狠地瞪着她。
「长沙王的计谋?」司马霆冷眼看着谢殊:「皇叔打着杀你的旗号而来,你此招不会是要移祸江东吧?」
谢殊叫狱卒将那美人带上来。
形容凄惨的女子被用了刑,跪都跪不稳了,对司马霆行了一礼,忽而厉声道:「殿下容秉,是丞相和太傅逼迫我作僞证,其实此事与长沙王无关,真正指使我陷害贵妃的人就是皇后和太子!」
谢殊忙命人去制服她,岂料她竟咬舌自尽了。
「谢殊!」司马霆大怒,气得要拔剑相向。
相府护卫一拥而上,护着谢殊退后,袁沛淩连忙去拉司马霆:「殿下息怒。」
王敬之自知此事责任在自己,主动挡在了谢殊身前:「殿下,这是长沙王的诡计,千万不要上当啊!」
王家人马和谢运所领的禁军顿时竪起武器,情势一触即发。
「殿下!」远处有人快马而来,到了近处勒马停住,急急禀报:「武陵王已在返都途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