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今日这一战,慕容朝的军队被全歼,司马戚兵马折损大半,余下之人全部投降,他带着小股兵力逃出,快接近边境时被荀卓活捉押回。
拖延半年之久,战火从东烧到西,长沙王之乱总算被平定。
军中大捷,火头军忙得分外得劲,饭菜香味传遍了整个军营。
沐白守在帐外,向旁边的苻玄使眼色,一直朝帐中努嘴,苻玄却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苟言笑地直杵着,他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提醒帐内的人:「咳,公子,武陵王,该用晚饭了。」
谢殊像是忽然惊醒了,松开卫屹之道:「你这段时间一定都没好好吃过饭,还是赶紧吃饭吧。」
光是听见这句话,卫屹之就觉得疲乏顿消了,牵了她的手道:「那就一起吧。」
士兵们送了饭菜进来,谢殊对着自己一身的血渍实在吃不下饭,先回帐中换了衣服,再回来,卫屹之已经卸下盔甲,洗净手脸,却幷没有开动,正坐在案后等她。
「今日你也受惊了,多吃一点。」
谢殊在他对面坐下,挡着他推过来的碗:「吃饭前你得先将事情说清楚,这段时间你究竟躲去哪儿了?今日这计划又是怎么回事?」
卫屹之道:「我对垮山还算了解,要避过不难,不过也受了些损失。司马戚和慕容朝对宁州的地形都没我熟悉,我干脆将计就计,下令全军卸甲,隐在山中垦荒。其实他们的兵马见到过我们好几次,都以爲是农夫,没认出来。一直到收到你们和谈的具体时间,我们才连夜从山中出来。」
他看着谢殊的眼睛,「你上次与我说的话我还记着,我原以爲你不会爲我冒险,这次应当会派别人来代替你和谈,无法信任,所以吩咐不要告诉你们这一行的任何人,没想到你真会亲自前来。」
谢殊没说什么,只是笑笑。他心思聪慧,又何需口头之言,自然明白她如今的心意。
「哎哎,听说没有?」第二日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士兵用胳膊挤挤身边的伙伴:「丞相和咱们郡王关系不简单呐。」
「诶?怎么不简单?」
「昨天郡王回营,有人看见丞相扑上去抱住他了呢。」
「啊……哈?」伙伴口中惊讶的调子九曲十八弯。
身后忽然传出一道阴森森的声音:「二位说什么呢?」
两个士兵齐齐扭头看去,身着石青大袖宽衫的青年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
「呃,没、没什么。」两个士兵赶紧溜走,走出很远,一个才问另外一个:「这是谁啊?」
「好像是丞相的堂叔,啧啧啧,真维护丞相啊。」
谢冉往营帐走去,看到沐白,招手唤他过来:「丞相人呢?」
「在武陵王帐中。」
谢冉朝大帐扫了一眼,皱眉不悦:「我怎么觉得丞相已经陷进去了呢?」
谢殊长得好,靠色相稳住武陵王他可以理解,毕竟他手握重兵,可是现在显然不是这回事了。想起昨日战场的惊险,他还心有余悸,犯得着爲了他搭进命去么?
沐白有心维护谢殊,替她找了个借口:「公子和武陵王商议如何处理反贼的事呢。」
「随便吧,」谢冉转身走人:「你记得去问问丞相什么时候启程回都。」
沐白应下,朝大帐看了一眼,心想还是待会儿再去问吧。
谢殊今日换了件檀色宽袍,色调明快,连带原先还有些病态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昨日去见司马戚时她刻意没有修饰容貌,好与平常有些不同,今日一早又整装饰面,添了些许英气。
她坐在卫屹之身边,看他写完奏折,提醒了句:「你还得写封家书,我来之前襄夫人特地去见过我,她很担心。」
卫屹之低叹一声:「她这些年嘴上不说,其实我每次上战场她都提心吊胆,这次恐怕是真吓着了。」
谢殊侧过身,撑着脸颊看他:「我猜穆大美人也被吓得不轻,你在信中可要好好宽慰几句才是。」
卫屹之一本正经地点头:「丞相有命,自当遵从。」
谢殊翻了个白眼。
他好笑地看她一眼。
宁州战事已了,晋国重兵未退。秦国大概是见捞不着好处了,观望了许久,终於撤了兵。吐谷浑担心晋军会继续进攻他们本国,已经派遣使臣前往建康求和。
卫屹之命荀卓、张兆、秣荣三人严守宁州,又从杨峤带来的人马中留了十万人下来驻守,一切安排妥当,九月中,下令班师回朝。
谢冉看着谢殊和卫屹之同进同出,连回去都同乘一车,眉头皱得死紧。
光福在他身边小声道:「丞相果真好男风啊。」
「闭嘴。」他低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