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宝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众多士兵几乎全部聚集了上来,人人沉默不语,可是眼中似乎都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对於将领来说,士兵的生命本就没什么珍贵可言,死了也就如同一杯黄土撒地,累积起来就是一个崭新帝国崛起的绵长疆域,几年之后又会有什么人记得。
晓禾的一句话突然就引起了所有人深埋在心中的迷茫和痛苦。参军入伍,保家卫国,保的又是谁的家?卫的又是谁的国?晓禾命人将那士兵平放,用手有节奏的敲击和按压他的心脏。她心中明白,这骑兵看起来身强力壮,并没有受伤,此刻却突然噎气,一定是刚刚在水下,寒气攻心,冰点以下的低温引起的冻结性冷伤,心脏一时疲弱下失去了功能,未必就救不回来。
连忙回忆以前学过的关於全身冻僵的病人的救助方法,心想豁出去了,对心脏做了几次抗休克敲击后,就蓦然伏下身去,进行人工呼吸。周围的人群一时间蓦然爆发出整齐的吸气声,马三宝突然大吼一声就要冲上来,但似乎被这小骑兵的父亲抱住了腿脚,一时间也跑不上来,只能在后面怒吼着。晓禾也没有去理会他,只是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做着人工呼吸和心脏扶持救助,可是过了好一会,也不见那小兵有什么起色。
周围的人群渐渐嘈杂了起来,晓禾渐渐的变的有些心慌,她蓦然想起了很多事情,身下的身体越来越凉,眼泪从晓禾的眼里渐渐的溢了出来,一大滴一大滴的打在那人青白的脸上,晓禾的手脚渐渐的变的慌乱,突然一把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了起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似乎是知道无望,那小兵的父亲突然大哭了起来,声音凄厉有若鬼哭,秦琼命人将那老兵拉走,自己走上前来扶住晓禾的双肩,低声道:“别难过了,你已经尽力了。”
晓禾双手摀着脸,慌乱的摇着头,眼泪从指缝大滴大滴的渗出。周围的士兵静静站在那里,并没有离去。所有人全都默默的看着那个太原本府走出来的大唐新贵,看着那个一路以来倔强要强的女子为一个低贱的小兵失声痛哭,人人心中都彷佛被压下了千斤的巨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来人!把他抬走!”
马三宝见晓禾这个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只是吩咐属下将那个小兵的屍体抬走。晓禾彷若是被人刺激到了一般,突然扑上来,一把拉住众人,厉声道:“不行!”
然后迅速脱去他寒冷潮湿和已的衣物,在隔着一层单薄的单衣,狠狠的敲击着那人的心脏。秦琼长叹一声,吩咐两边的人道:“把苏姑娘带下去。”
两旁利马就有侍卫走了上来,刚想把晓禾拉起。突然只见那名骑兵浑身一震,突然用手抓住自己的喉咙拼命的咳嗽了起来,众人一惊,一下子就围了上来。晓禾大喜之下连忙拍那人的后背,只见那人缓缓的顺过了气,而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疑惑的看着周围的众人,虚弱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众人见他说话,一时间惊讶的连欢呼都忘记了。晓禾连忙对他说:“千万不可以睡觉,否则你就没命了。”
然后对着周围的两个侍卫吩咐道:“你们赶快到背山风的一面生一堆火,那处处於山腹,不会被敌人发现,记得要给他保暖,天还没亮,他就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两人轰然应命,扶起那名仍旧是昏昏厄厄的骑兵就离去了。晓禾笑眯眯的含笑看着他们,众人见刚刚还是哭的梨花带雨的晓禾这么一会又笑逐言开,不由得均觉得莞而。秦琼笑道:“好了,雨过天晴,大家现在赶快散开去准备,尉冲恭很快就要到了。他送了这么个大礼给我们,我们也得好好的回报他。“
众人轰然令命,随即散开紧张的开始筹备了起来。马三宝走上前来,认真的看了晓禾两眼,随即摇了摇头,叹息道:“不简单。”
然后就摇头晃脑的走到了一边去。秦琼微笑着看着怒视着马三宝背影的晓禾,随即抬起头来深深的看着漆黑的天幕,这样浑浊的尘世,也是可以生出这样纯白的灵魂吗?远处晓禾的笑声在空气里来回的回荡,似乎一下子瓦解了众人心中对战争的焦虑和恐惧,太平盛世,应该不远了吧!